「60梯憲兵軍旅生涯之廿六」高司參謀甘苦談

59年11月接獲憲兵司令部人事命令，調憲兵司令部情報處（已由愛國東路遷至新生南路、台灣大學與龍安國小間，現在已成辛亥路），正式告別武裝憲兵部隊，開始了高司幕僚上下班的生活。報到後分配情報處第三科服務。
( n3 C2 u3 a5 G6 C# P; g# Z當時情報處長王0甫上校（中將副司令退）、副處長李0道上校（退伍後到福特汽車）合室辦公，情一科科長彭0章上校，兩位中校、四位少校參謀。情二科張0強上校，一位中校、五位少校參謀。情三科科長林0楠中校（上校缺升至副處長已歿），有首席參謀姚0實中校（老營長，國安局中將主祕退）、劉0少校、吳0琰少校（都是高公館同事也都副處長退）和本人四位參謀。60年元旦科長升上校我升上尉。
畢業派調查隊服務初期一段時間，經常到司令部調閱資料或臨時公差，司令部都幹過連長少校或中校營長資歷，有經驗的軍官才能到高級司令部任幕僚職，好像沒見過年輕軍官擔任參謀職，我是第一位排長資歷、最年輕的中尉高司幕僚。
在講究經歷的軍官人事調任有個常規，尉級軍官先在營級歷練幕僚，校級軍官視情況在營、旅或高司當幕僚。我沒當過分隊長又僅營級幕僚經歷，直接調司令部階層當高司幕僚，應屬空前未有的特例，心裡清楚當然是老營長大力推薦的，可是他從來不提起這件事。
直到老營長姚中校隨王司令到警總後，科長在一次科裡餐會時透露，我佔的是少校特種情報參謀官缺，只待年資購了就可以發佈人事命令，暗示好好幹之意不言可喻；這在那軍中人事管道雍塞的年代，候補軍官出身上尉級軍官，年資七、八年不能佔少校者比比皆是；上下班是軍官夢寐以求不可得的職務，卻讓我幸運給碰上了，好像老天特別眷顧我似的。
: d0 B3 ^( z5 I' A. d1 B1 A5 I9 a營級參一~四都屬於執行幕僚，多著眼於上級命令的文書處理，對公文簽辦不需要講究，在公文簽署空白處簽「呈閱」、「存查」即可；認有必要令轉所屬各單位照辦的公文，多「以稿代簽」加上要求重點就夠了，基本上簡單又不要費太多腦筋。
7 M' G; Q' L! ^5 T* b8 T司令部幕僚文書作業比較講究，上級（國防部）、友軍（各軍總部）、下級（指揮部、調查隊）來文，都要在公文上掛上三聯單，管制承辦參謀公文處裡時限；比較重要需要處裡的公文，可能要到參謀長以上階層核定。所以文稿簽辦非常嚴謹，簽呈主旨要求簡明扼要，說明內容務必段落清晰、條理分明，擬辦遣詞用字必須肯定展現長官意志。
! i' n) D+ F$ H當時參謀公文簽辦擬稿，每件文書都要親筆一個字、一個字斟酌撰寫，書法未必要漂亮但絕對要工整，費心費力寫出來自認為得意的文稿，在上呈中遭到長官圖改批示「清稿」、「重擬」，那種挫折感真不足以對外人道及，除了有耽誤公文時限外的壓力外，夜裡在辦公室孤獨還有加不完班。（哪像現在，只要在電腦上原稿局部修改、剪貼、套用那麼方便簡單。）
印象裡最深刻的一個案子，那就是剛晉升上尉不久，就碰到葉0隆劫機案發生，案情大概是這樣子：葉嫌將獵槍槍管鋸短藏於大衣內，趁警衛哨兵疏忽潛入台南某機場，登入美國CIA專用飛機，企圖劫持飛往第三地，遭美機組人員當場逮捕交警總處裡；案件因涉及中美關係，屬國際性重大刑事案件，戰情中心已將案情栽要呈報司令官辦公室。
這個案子屬政治性重大刑案，剛好正是我的業務執掌項目，必須立即將全案緣起、經過、處裡方式、建議上呈，供司令官在高層情治會報參考或報告。
當時才接任這業務不久歷練不夠，副處長李0道上校到科裡關切進度，叼著煙看見我看著案情報告發呆不下筆，知道歷練不夠並不生氣，反而和顏悅色說著：「別急…報告拿過來…端張椅子坐在一旁學著…。」
隨即坐在科長座位上，重新拿根香煙過火點燃（不另用火柴點燃），隨意翻閱著報告內容，隨手從科長筆筒裡拿出紅色原子筆，稍作思考就在簽呈紙上振筆急書，不到半個小時完成兩張簽呈紙。
坐在一旁見學的筆者，看得心頭感覺直發涼，那手紅色龍騰蛇行狂草字跡，免強也只能認個五、六成左右，正愁著連夜加班騰稿上簽怕是不能免，李副處長完稿後交給我：「蓋個章…。」
硬著頭皮蓋上章副處長夾在紅卷宗裡就離開，大約一個小時後親自將卷宗退回，很難相信司令官居然不忌諱以毛筆批閱；用紅筆簽稿是我生平僅見，這才知道什麼才叫真正刀筆。
/ x2 b) C9 W+ u) {4 r" W: R( I1 T這位副處長號稱一根火柴，上班後點上香菸從不斷火，辦公區走路、到各處辦公室甚至司令面前也不例外，是我最敬佩的能人異士之一。
後來葉0隆再從軍人監獄脫逃，這就不關我事啦！

[ 本帖最後由 慕愚 於 2011-12-22 08:18 編輯 ]

副座的故事越來越精采，而且還有很多埋在檔案裡的故事，棒！
" }; m4 `! S* F* X4 f
請教您幾個問題。

第一，葉案是由警總那個單位負責？您當時手上拿的案情報告，是警總的資料，還是憲兵自己的資料？警總後來對葉案有一份完整的報告報部，您寫公文時，警總的報告還沒有完成吧。葉某之前是隸屬那個單位的？

3 y8 h) z# ?. ?# m/ e: t3 j第二，請問您當特種情報官負責的業務為何？
4 V/ l3 |, f& r
& E1 `; w; I. N, t6 a) H6 j第三，菸不離手的李上校，可真是天賦異秉，董氏基金會一定不喜歡他的嗜好。除了刀筆之外，他老人家還有什麼絕招？

第一，葉案是由警總那個單位負責？您當時手上拿的案情報告，是警總的資料，還是憲兵自己的資料？警總後來對葉案有一份完整的報告報部，您寫公文時，警總的報告還沒有完成吧。葉某之前是隸屬那個單位的？警傯保安處負責；來自憲兵司令部戰情中心；葉某是個平民百姓。
第二，請問您當特種情報官負責的業務為何？下回分曉。
% B* K% A# A: C) J+ P第三，菸不離手的李上校，可真是天賦異秉，董氏基金會一定不喜歡他的嗜好。除了刀筆之外，他老人家還有什麼絕招？來頭可大了，岳父潘文斗是山東武術比賽冠軍，憲兵學校戰技總教頭，情治單位、官邸衛士都是他的學生；我學到他的抽菸習慣，但只是半調子，常被黃臉婆叨念，煩死啦~~

葉案與我國憲兵的關係似乎不大，第一個倒大楣的可能是台南聯隊長和警衛營長。再來就是美軍駐在台南的空軍憲兵中隊。
* O- K3 U# t: W
$ K+ L# S$ `/ r, Y  n& K- `我猜，能夠進出台南機場的民人，有可能是與亞航相關的人員。
# a0 u7 g% U. j) i8 x& U
: z+ @4 R  Y; |- }& S# h在案發的民國61年，根據賴名湯的自傳，台南機場裡面美軍儲存了非常敏感感的東西，一樣是屠牛士，一樣是威力最大的那種蛋蛋。還好葉某只想偷搭飛機。

小弟下部隊後的第一任連長小忠忠，是勇哥帶過的入伍生 。
小忠忠連長佔少校連長缺前，聽說在司令部警務處待了好多年，也是中尉就調任司令部幹參謀。
或許像副座一樣，常年在高司單位幹參謀，對公文的遣辭用句很要求。經常把各參業務所擬的稿給退件，不然就是翻完桌之後，自己拿鉛筆修修改改
小忠忠連長有一個習慣，就是常年幹高司參謀的關係，會以司令部長官來督導的角度來看各參業務。雖然很嚴格，但小弟從小忠忠身上學習到很多 或許當年小忠忠也是這樣被勇哥翻桌的

在那個年代什麼跟憲兵無關?那是美國CIA的飛機，對外號稱西0航空公司，葉某是想劫持飛機到第三地，這可是高度敏感涉外事件。

60年代司令部參謀都四十歲以上，我才27歲就當高司參謀；他是哪個年代?
司令部參謀看的是整個憲兵部隊，國防部參謀看的是全國軍部隊，視野當然和部隊幹部不同。

報告太陽兄
! Q) S" x6 k0 \& T民國50/60年代初期的台南機場，說好聽是中美共用
6 S, Z9 K3 ~; A但實際上幾乎完全是美軍+亞航主導，中華民國空軍有點像是附屬單位
當時亞航有完全獨立的維修廠房和停機坪
. F+ c, [1 v. e# I2 D人員進出也都是從亞航自己的門
整個機場停滿了亞航幫美軍維修or改裝的F-100 / F-4 / F-5 / F-105  / UH-1等等
反而中華民國空軍的T-33 / F-86都被擠在機場邊邊而已
' n) ~; Z9 Z- B, r& ?至於那個核子武器.....其實不算什麼了不起的機密啦
只是大家打死都不承認而已
我怎麼知道.....家父在亞航工作了25年啊
/ S$ J: |8 Q- c# S7 L
[ 本帖最後由 bala@syr 於 2011-12-21 23:46 編輯 ]

請問bala兄：
3 n; I: j; i' i  z' o8 H6 P% x令尊當年(61年)聽說過葉案嗎?
美軍和亞航當年在台南如此霸氣，空軍要作到門禁管制恐怕也很難吧。

原帖由 bala@syr 於 2011-12-21 23:44 發表
9 n! o/ L$ n% y& I報告太陽兄
& G" L5 Q) c4 Q- R民國50/60年代初期的台南機場，說好聽是中美共用
但實際上幾乎完全是美軍+亞航主導，中華民國空軍有點像是附屬單位
當時亞航有完全獨立的維修廠房和停機坪
/ h* ?7 b* N, W; B+ r$ b" }人員進出也都是從亞航自己的門
整個機場停 ...

" Q! a* O6 w- m" E/ h8 u+ G  j報告bala學長，當年不僅台南有...
# }' H/ k* e' U( f) j據一位在北部退伍的老學長說，他在北部當兵時也有看過。而且是負責這些蛋蛋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