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近論壇討論伙食，讓我回想起自己在軍中嘴饞的經驗。在中心時，特別想念外面的食物，記得第一次休假到長庚醫院的地下美食街，看到每個攤位的美食，舌頭與嘴巴幾乎不聽使喚，每樣都想吃，那種嘴饞的感覺，應該是當過兵的人才會有的體驗吧！
6 i( |# r4 Q- n. g p
0 t" z7 ]4 K3 K& |1 I' C( r 我一向不愛吃零食，但在中心有一天，我不知為何，突然很想吃巧克力，想吃到晚上翻來覆去，看到各式巧克力的形狀，在腦海裡轉啊轉，於是發誓下次休假一定要去吃個夠。好不容易熬到下一次休假，我待隊伍解散，就直衝到地下街超市，買了一大盒那種有十幾種口味的巧克力，然後很開心地拿著盒子到外面的人工湖旁，坐在椅子上，粗魯地撕開外包裝紙，打開盒子，隨意拿起一顆就往嘴裡放。「咦？奇怪，沒想像中好吃！沒關係，下一顆應該會不錯。」再吃一顆，還是覺得不好吃，於是就這樣急嚼亂咬了大半盒巧克力，感覺那甜膩的感覺從胃裡滿到了喉嚨上，才覺得實在夠了，沒想到嘴饞了那麼久，吃起來卻是這麼難吃。* |: _4 ~6 {4 M# {" L. b
9 T4 R. J* t% o$ a+ \; a5 Q4 `
另一次印象深刻的嘴饞是在駐地時，我很滿意駐地的伙食，但人就是不滿足現況，若菜不好，就只求肚飽；若菜還不錯，就要求更精緻。就在某一天站哨時，突然又極端渴望吃到粽子，而且是要我媽媽包的粽子，我一邊站哨，一邊想像自己雙手捧著粽子，品嚐那濃香的傳統味，那嘴饞的感覺，好像化成了千萬條饞蟲，從你嘴巴游向全身，感覺自己的胃張大了口，跟你要粽子吃，所有的味覺神經好像都努力地彼此傳送訊息：「我們要吃粽子！」我站在那裡，簡直快被饞瘋了。後來藉一次外出採買機會，到附近市場買了顆粽子，撥開粽葉，大口咬下，「奇怪，這粽子味如嚼蠟，真難吃！」不過，稍微解了當時的饞。
) f D$ a. T6 m- S1 v N" N0 N7 w* e- Q
終於等到了休三天連假，我可以回屏東老家，回家前，特地打電話跟媽說，我想吃粽子，我媽就說好。我回家後，因為太累，忘了問粽子的事，就一頭倒在床上，這一睡就三四個小時。我醒來時，聞到那股熟悉的粽香味，就一躍而起，直奔廚房，看到媽媽正在鍋子旁等著。
4 z5 \; _& h0 j* N. Y「好了嗎？好了嗎？」我急切地問著。" O" v$ T8 d- p1 m
「快好了，再五分鐘就好。」媽微笑地說著。「褲子去穿好啦！別穿內褲到處走」我聽了趕緊去穿好褲子，一時忘了這不是在軍中。
/ |5 e% M4 z. v* u4 j8 o; f! F1 T3 @7 [. ~" U# O( Q
過了幾分鐘，媽就把熱騰騰的粽子端到客廳的桌子，我看到那熟悉的粽子，拿起叉子就從粽子中間劃開，一股熱氣從粽內冒出，這是我吃粽子的習慣動作，我喜歡看那橫切面，可以看到蛋黃、香菇、五花肉巧妙均勻緊實地排列在中間，糯米與蝦米稍微翻炒過，包在兩層粽葉裡，再放入熱水煮。煮熟後的糯米變得軟硬適中，米粒散發著油光亮澤。我用叉子切下粽子的一角，放入口中，「啊！就是這個味啊！那代代相傳的味道，讓我魂牽夢縈多少夜！」綿密中帶著Q勁的米粒，交雜著鬆軟的花生，那口感真是棒透了。我慢慢地品嚐裡面的鮮美餡料，覺得多日來在太陽下站哨的疲憊與辛勞，都在這顆粽子裡消化無形了。就這樣，我連吃了四顆，一般來說，兩顆很有飽足感了，四顆其實有點多，若不是媽媽阻止，我可能會吃第五顆。之後，幾乎每次放連假，媽都會包粽子給我吃，讓我一解軍中之饞。
! C" y% [7 f+ b9 j9 a! ]9 n/ @# o. F: a7 G, |
退伍多年了，我在台北成家，母親還是會一年包個兩三次粽子寄到台北給我吃。其實這幾年我的飲食習慣已改變，粽子對我來說口味太重，我一向敬而遠之。但每次母親寄來粽子，我還是欣然接受。我四十歲了，但在母親的眼中，永遠是那位當兵休假回家愛吃她粽子的小兒子，我一邊吃，她在一旁滿足地看著，我想這是她最快樂的時候吧！當她打電話來問我：「粽子好不好吃！」我都會很由衷地說：「媽！您包的粽子最好吃！」我從電話中可以感受他聽到我這回答的喜悅，即使我每次都這樣說，她還是都很高興，因為這句話代表了我對母親關愛的無限感恩。 % P/ c( ~7 u$ x/ z
這顆粽子解了我當兵時的讒，也解了我們母子間思念的纏。 | 
樓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