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夢醒伊蘇魯(Isiolo)% R% s$ |- J& w+ ?& j
2月3日(農曆臘月二十五)早上六點,我們匆忙起床,簡單洗漱後,旅館老闆娘已經將早餐做好,胡亂吃了兩口,就匆匆將水、睡袋、蚊賬、旅行箱裝上車,六點半康寧驅車將我們三人送至軍營,8點鐘完成出發前的全部檢查及準備工作,9點鐘Colorvi訓話完畢,路試第三段1872公里行軍正式開始。: n9 w5 a2 C2 ]- O
還沒起步,問題就來了,連續給油,發動機絲毫反應都沒有,經檢查,發現油門連杆丟了一個梢子,小強講這個梢子是帶有彎勾的,自己脫落的可能性幾乎沒有,肯定是有人搞破壞。由於檢查要打開坐艙前蓋,又是在要出發時,立即召來大家前來“問寒問暖”,好在我們迅速解決了這個問題,沒太難堪。但這一下子把我的神經給繃緊了,開始擔心會不會被敵人在別的地方也下了手。$ F% D/ j) R, r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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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前兩段不同的是,這一次出發時,斯太爾被排在第一位,先鋒官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我和小強擠在駕駛艙後排的座位上,由於駕駛員“大猴子”(其真名叫Nmushila,由於名子不好記,再加上其長像實在太像大猩猩,所以不知誰給起了這麼個綽號,倒也形象,我們也就這麼叫開了)在整個駕駛員隊伍中駕駛技術是最好的(但小強講仍不及其一半),所以我在駕駛艙中的翻譯任務相對就少了許多,因而我就騰出了更多時間與先鋒官聊天,從秦始皇到毛澤東,從肯尼雅一夫多妻到中國的計劃生育,無所不談,談得忘形,免不了受了不少皮肉之苦,“大猴子”這傢伙仗著自己的駕駛技術較好,喜歡開快車,他和先鋒官坐在正副駕駛座位上,系著安全帶,完全不顧我和小強的感受,一路上前仰後合,上竄下跳,腦袋、後背自是不必多說,也許是腦袋被撞的次數太多,已變成花崗岩腦袋了,後背可能也磨出繭子了,一切都顯得很稀鬆平常,可兩隻手及兩隻腳及兩條腿卻是拿捏的左右不是,不酸即麻。好不容易熬到先鋒官叫停,靠邊停車,等待後續車輛跟上,確保沒有車輛掉隊(由於肯尼雅手機網路基站有限,很多地區沒有手機信號,這是他們確保一旦某一車輛出現故障,大家相離不超過50公里的一個有效手段),我趕緊跳下車,伸伸腰蹬蹬腿,黑人就給你比劃中國功夫,非讓我給他們表演中國功夫,真是鬱悶至極。) {! g# ^3 j& e e. s- t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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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停車在一個小鎮上,迅速召來一群小商販,手中舉著各種我叫不出名字的水果,但以香蕉最多,我們買了一些香蕉和芭蕉,很快後面的車也都跟上了,隨即全體上車,繼續前進,這地方盛產香蕉,比內羅畢要便宜不少,芭蕉的確好吃,這可能是我吃過的味道最好的芭蕉了,酸甜的味道都恰到好處,當時我就想回國時一定再買些帶上,讓同事、親人一同品償一下,很快小強就打消了我這個念頭:想都甭想,根本過不了海關。我正在鬱悶呢,“大猴子”冒出一句,這就是我們的午餐。不會吧,太誇張了點吧,但很快我意識到這是真的,因為內羅畢很多黑人的午餐就是一根香蕉或是一個烤玉米,我開始後悔買少了。最終,一根香蕉、三根芭蕉成了我的午餐……。. C0 y( x$ J# A% _2 F6 M6 \3 h" v
今天一出發,我們就開始朝肯尼雅北部方向運動,因而很快我就意識到今天我們要穿越赤道,這使我聯想到我曾看過正大綜藝節目上,黑人給你表演赤道兩側,雖然只有一步之遙,但是水漏的方向卻截然相反,我便請求先鋒官穿越赤道時一定要指給我看,他滿口答應,並說在赤道上,將水倒在一個傾斜的木板上,水則逆勢而上,這更加增強了我對赤道的嚮往。/ J5 r! B* w2 U- L5 Z3 W* q" ]/ I" }
- V! Q2 j4 w5 ^5 Q4 V& [8 W Z穿越赤道時正好經過一個小鎮,鎮上人來人往,只見一個公共汽車站牌上寫著“EQATOR”,我驚奇於他們對赤道的無動於衷,烈日炎炎之下,輕鬆地漫步於南北兩個半球之間,我意識到我必須將這一切記錄下來,迅速掏出相機,打開電源,調整焦距,還沒等我按下快門,可氣的“大猴子”已將我從南半球拉到了北半球。
$ d! M3 Y6 A3 e9 Y肯尼雅山就在我們旁邊,海拔5600米,這是繼乞力馬札羅山外非洲第二高峰,先鋒官和”大猴子”不停地指給我看:山上有冰、雪,我都懶得把頭轉動一下,那有啥好驚奇的呢?黑人紛紛照相留念,那好吧,我也來一張吧,也算給先鋒官一點面子吧。8 K( H; s% o6 B, H. X, }4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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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到了一個分岔口,即將進入沙漠及叢林地帶,路邊有一個小的給水站,周圍髒兮兮的,但水是從肯尼雅山上融雪而來,涼絲絲的,牛羊在此補充水分,我們也全部停車,逐個將水箱加滿,因為這是最後一個給水點,進入沙漠叢林後,再沒機會給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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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9 b0 Q3 s2 ?# g* Y天開始越來越熱了,叢林中你能看到熱氣在往上冒,道路也開始變得越來越差,我正在琢磨先鋒官為什麼不在伊蘇魯鎮休息一會兒,卻一直開出好幾公里,下一站會是哪兒呢?只見先鋒官用手向左一揮,“大猴子”一打方向盤,我們棄道而行,壓著叢林,直往深處開去,小強急呼:“這下我們可吃大虧了,我們在前面給後面的趟道”,叢林中滿是荊棘和粗硬的樹杈,枝杈在車身上劃過,發出刺耳的叫聲,再往前看,一望無際,不知終點在哪兒,我正準備向先鋒官提出抗議,如果全程由斯太爾開路不公平,只見眼前突然冒出一小片空地,先鋒官命令“大猴子”停車,隨後車輛全部跟上,擺開隊形,戰士拿出軍刀,砍樹伐枝,整理場地,我想壞了,這就是我們的露營地了,我一看表,下午4點鐘,太陽卻依舊是那麼毒,我寧可忍受車中的悶熱也絲毫不願將身體暴露在太陽底下曝曬,我納悶為何這麼早就露營,何不趁天還早再行一程,先鋒官解釋到,從此至WAJIR空軍基地,路途遙遠,中途給養困難,次日全天完成這段行程,今天就地露營,小強聽後迅速向車箱�堛漲捋紕W道:“快,搶佔有利地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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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H, U* d: ]3 O. w& I( s天氣悶熱、身體疲憊、饑餓、手酸腿麻使我對“有利地形”一點都不感興趣,所謂“有利地形”無非是車箱�婺豸F兩個備件箱,將睡袋鋪在上面好呆像個床,他們倆人擠在上面,全然不顧備件箱上有釘子,又有加固木板,根本不是一個平面,即使這樣也怕被黑人士兵搶了先,而我卻只想坐在駕駛員的座位上享受目前難得的舒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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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 V. M) J4 Y# `炊事員刨地建灶,不經意間我發現先鋒官在擺弄手槍,再仔細一看,他正在將一顆顆子彈上膛,周圍的士兵、軍官全在上膛,遠遠望去,叢林中已布下了四、五處崗哨,我想大白天的有這麼嚴重嗎,我原以為軍官、戰士帶上槍只是擺個架勢,怎麼還來真的,我絲毫也沒感覺到危險所在,是怕動物襲擊,還是有反政府武裝?這一地區主要是大象活動區域,獅子偶爾也來光顧一下,軍官解釋說,這也是為了我們的安全,以防萬一。儘管如此,軍官及士兵的言行還是引起了我的警覺,事後旅館老闆告訴我,這一地區確實是一危險地帶,部落械鬥、搶劫時常發生,也是索馬里武裝分子出沒的地方,他們夫婦在肯尼雅做了十幾年的生意,只來過這�堣@次,以後就再沒敢來這�堣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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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0 q. j& I' h0 e1 W! T: t太陽慢慢地也不那麼毒了,我也開始走出駕駛室,剛走兩步,就再也走不動了,鞋底上、腿上全是小蒺藜,紮的我一瘸一拐的,黑人開始指責我不該穿涼鞋,應該穿像他們那樣的長統靴,“大猴子”還要給我借一雙靴子,被我婉言謝絕了。7 a& _; g4 f, H. g8 z1 F! d0 j1 F
* L/ k1 Y: k* M: W% W士兵們從伊蘇魯買來了三隻羊,不知什麼時候已宰殺完畢,正在掏腸弄肚兒,成群的蒼蠅在羊肉上飛來飛去,全然不去理會這是我們的晚餐,我不能再看了,管它呢,反正還要放到鍋�媯N呢,殺菌滅毒,蒼蠅也是高蛋白……
" D- p/ D) p2 m天黑了,發電機也開始工作了,好不容易晚餐做好了,軍官和我們這些“外賓”先吃,每人一個盤子,�堶掘豸F半盤子Ugali,兩三塊帶著骨頭的羊肉,還有一丁點兒洋蔥、園白菜,我居然將它一掃而光,競然忘了那是蒼蠅的殘羹冷炙,第二天這一消息出口轉內銷,由我們這�媔ヮ鴗疑僕忖介※茖綵堙A再到康寧,再到我,說我比黑人吃的Ugali還多,回想起來跟中午只吃了幾根香蕉有關,我們雖然也帶了罐頭及速食麵,拿出來吃吧,無法給這麼多人分,偷偷吃吧,又把影響中國人形象,同時又讓黑人覺得似乎不能與他們打成一片。你看過電視劇《圍城》嗎?在行軍途中大家沒錢買吃的,甚至交不起住店錢時,葛優在街上買了紅薯偷偷地吃,卻給同事看到,那是一種什麼感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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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晚飯已經是九十點鐘了,我才意識到我晚上睡覺的地方還未解決,迅速回到車上,認識到搶佔有利地形的重要性,目前最有利的地形就是靠車邦的士兵坐登了,借著依稀的燈光,打開睡袋,把蚊賬掛在車頂的篷布支撐杆上,晚上總算有著落了,低頭一看,士兵們也已在車邊地上掛上蚊帳,席地而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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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3 ?2 v7 K& y6 y4 u. @天上看不到月亮,只有星星,涼風開始吹過來了,白天的燥熱也一掃而光,滿身的泥土也顧不上了,和衣鑽進睡袋試了一下,發現坐登寬度只能容下自己的軀體,一隻胳膊被擠在車幫上,另一支提拉在坐登下邊,蚊帳直接貼在了臉上,實在難受,乾脆把它移了去,坐起身來,讓涼風把自己吹透。$ Z4 t2 d1 G' h' l5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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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叢林中不時傳來一兩聲不知是什麼動物的吼叫聲,略有一絲淒涼和恐怖,再一想遠處有士兵站崗,車邊有士兵躺著,即使來它三個獅子、五頭大象也輪不到我做它們的下酒菜,便也漸漸地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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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夢中我正在為公司的一些鎖碎事情纏身,卻被身邊連續不斷的“吧嘰、吧嘰”聲給驚醒,我睜眼一看,天空中依然昏暗,我呆在睡袋�堣@動不動,豎起耳朵仔細聽,聲音逐漸清晰,來自車邊,是動物進食的聲音,我緊張的頭髮都立起來了,不敢轉身也不敢坐起來,難道車邊的三個黑人戰士已成盤中餐了嗎?身邊小強和老趙一點反應也沒有,只有打呼嚕的聲音。我再想不太可能,即使是獅子殺了人,總得有點反抗有點動靜吧,再仔細聽又覺得是食草動物發出的聲音,我一下子放鬆了許多,悄悄翻轉身去,透過車邦的間隙向外張望,看到一個一米來高一米五長左右的動物正在專心致志地吃著什麼,聲音依然是有節奏地傳來。我膽子也變得越來越大,心想不管是神是鬼,是獅子還是大象,還是其他什麼動物,不管是吃人還是吃草,我得記錄下這驚心動魄的一刻,我側轉身開始在坐登下的塑膠袋�媟j尋照相機,寂靜的荒野中,塑膠袋“嘩啦嘩啦”的響聲格外刺耳,但那有節奏的吧嘰聲卻並未停止,我鼓足勇氣舉起相機,朝著那個動物就是一道閃光,但畫面上卻只看到一片樹葉,旁邊的小強翻了一下身,繼續睡覺,我也趕快躺下,觀察動靜,發現聲音依舊,原來是給水車籠頭在作怪。第二天一早起來,小強問我,你深更半夜照什麼相啊,我只好說,以後找時間再告訴你吧。9 y. X- o9 _, b' I(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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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士兵告訴我他們昨晚看見三隻Hyena,回到內羅畢詢問得知是豺狗,是一種比狼及獅子還兇殘的動物,它們吃人,也吃同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