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还是5:00钟,时间一到,我就从床上蹦起来,到点了,做事!这个人,进部队前就是十里八乡的滑头,能出八分力就坚决不出十分,班长不是说了吗,叠被子最重要的是把边缕直,压实,被子就不必压了吧,看他们死命的按住平铺的被子,死命往两边扯,我都好笑,班长不是说了吗,三分叠,七分抠,我抠好就行了。班长照样天蒙亮的时候从连部开会回来:
4 u/ s7 K3 V# [“今天礼拜六新兵连长来我们排检查内务,大家整好一些,今天排长请假,我要到排里安排工作,大家开完饭自行带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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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长走后,兵们就在各自的床上整理自已的被子,但,总觉得自已的被子没有其他兄弟叠得平整,鼓鼓囊囊的,中间宽,两边窄,两边的上下两折,嘴吧张得老大,活像一团出炉的面包,怎么办,班长回来不骂死我,现在重叠也来不及了,对,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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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p% y9 A* g! y' ]- M+ \! l上午,各班班长陪着新兵连长检查内务,连长看了全班的内务满意的点点头回头对着班长说:
5 s1 y. r1 J' h( Y. q' ^$ a“莫班长,你们班的内务标准很高呀,不错,要好好保持!”班长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6 r t# T! T( s( { }& a9 f' |连长眼光一扫,扫到我的被子,“这是谁的被子?”
+ g9 `7 ~, D0 {0 ?# l“报告连长!这是我的被子!” 3 I. h- q* \( W5 B1 y' V2 ^0 t
“这被子看起来怪怪的,去,你去看看被子里面有什么东西。”连长朝七班长摆摆手,
) j/ P3 i$ X# u7 ^! k7 b“这是什么,一根大头针?”
: L: O/ R1 B( e8 W# B七班长把我将上下两折被子的夹角处的一根大头针取下来后,整床被子就跟充了气一样,张牙舞爪起来,那开口张得老大, 6 N/ X+ h* e7 O: W* r- I$ b/ e
“莫班长,你的兵脑袋挺灵光,内务是入伍第一课,不下死力气叠被子,专搞这些花花肠子,兵这么做你们当班长的也有责任,现在我命令你们班所有人员将连队的内务标准抄写十遍,明天送我连部来!” 1 y6 l+ h. J% S) p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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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敢肯定我当时的,衬衣绝对湿了,部队就这样子,一个人出错了,全班受罚。连长出去后,班长的脸憋得老红,黝黑的国字脸更衬托出眼中血丝的鲜红,班长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所有的东西都能不输给别人,就连袜子的牌子都要跟别的班长比一下,更不用说自已班的兵的素质了,说到Y身上肯定比抽在他身上还疼。。。。 ! s! r; C2 U, {1 P0 _% h$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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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腿肚子当时就抖得历害,身边的同年兵一声也不敢吭,当然了,班长带的班今年是第五个年头了,训练标兵班跟内务标兵班的流动红旗墙上都挂出印子来了,这回内务标兵班的流动红旗铁定泡汤了。。。。。“班长,我想全班的内务条令罚抄,我一个人全包了吧,这是我的错。。。。。”话没说完,班长就冲Y吼了起来
1 ^* Z) F; q/ R7 ]6 T' e! y; Z$ T4 ]“你扯什么犊子!你是一个人的吗,你掉了链子那就是全班人的错!要罚全罚,我也不例外!”
/ {% ?4 _3 n& j; q/ ?意识到自已的态度实在不合适“***,行了,你也别难过了,以后把被子叠好来,一个整体捌开来谁都不行,中午,你就不要午休了,叠被子吧,好好整整,流动红旗就是流动的,不能老在我们班,也要让他到别的班里头转转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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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3 j& {4 @, p4 o& \我后来回想起来,真是贱骨头,听不得好话,班长没凶自已就认为事情过去了,也就放松了下来,一样的好心情。吃完饭回班里,同年兄弟们都午休了,我就在床上抠内务,窗外下着雪,还出了点小太阳,照在身上很舒服,真想睡觉啊!就眯一会儿,眼皮越来越重。。。。。 : h! ], N. n7 Y
“龙吟!”
f) k5 X9 z9 D9 g; C" y: S: k一声的炸雷把我从周公身边一脚给踢了回来, / s$ @8 q# `7 t: r
“班长,我困了。。。。” , D) w) `, O( u8 F) a
“困什么困,被子叠得达不到标准,还在这给我睡大觉?去!把被子给我拿放水房去叠!”
. p; {3 M6 A3 Y# [: @! ^6 v部队里的水房就是指洗手间,地上经常有积水,我抱着被子去了水房,推开门差点儿哭了出来,地上的积水有一公分厚。
: O3 @, c6 Z* F% W1 l& w8 j“班长,在这叠?”
: K0 I# G) g- Y, U“对,不然你想上哪叠?”
/ {, N5 v `' G" H- A* n“那晚上的被子就不能盖了。” " e( t* A5 w: H4 w* [2 a5 c; n
“废话!马上给我叠,被子铺开来放地上,叠!”
) V+ \" ?; K. }; \我当时真想死,都说官大一级压死人,但也没这么糟蹋人的吧,心里就跟堵一块大石头一样,呼吸都揪着疼,可是,这是自已图轻松的结果,死就死吧,不就一床被子吗,大不了晚上冻死,让你这个霸王班头来给我收尸!我心一横就把被子给放到积水最厚的一个地方,边叠边抹鼻涕,眼泪一把一把的掉,但我叠得很仔细,一尺一寸都很仔细的缕好,压实,用手压,用手肘压,渗到被子里面的水,“滋溜,滋溜”的被挤了出来,被子透了,我的常服也湿透了,我的心也凉透了。。。。。
3 [2 D# g# u# S. i% f& Y“妈妈,我想家,我想回家。。。。”想到这里,心里越疼,被子也压得更卖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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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里,我是一个十足的问题少年,打架,抽烟,喝酒什么坏事都干,可以说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做不到的,家里条件好,整日的游手好闲,爸爸长年在外做生意没时间管Y,妈妈跟本管不了,什么最讨人厌我就做什么,十岁就懂得用弹弓把整条街的路灯灯泡全部打碎再自已画一个鬼脸面具挂脸上躲在角落里吓那些下班的阿姨,姐姐.
# }! b/ p+ f2 |* [0 S* _9 _到了学校,觉得哪个老师讨厌就把烧死的老鼠放在他的公文包里,曾经有一位教学的老师因为没按时交作业,罚我站了一下午,他们家的玻璃,一个晚上全碎了,第二天,叫我去办公室问是不是我干的,我死活不肯承认. $ H' x% L- V d3 G
后来把这事通知了校长,校长是老爷子的好朋友,就跟他讲了,老头子连夜从北京坐飞机回来,一进门,就解下腰带要执行家法,我意识到不对,马上夺门而出,老头子就在后面追,妈妈就在后面连哭带撵着. - ]% L/ c) D8 Q! M
跑到一条河边,河里积着厚厚的衍泥,无路可跑,被撵到死角了,看着老头子,一步步的向我逼来,看来一顿胖揍是免不了了,我急了
8 y9 T, Q+ X, W' ?, A' B“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跳下去!”老头在气头上,跟本不吃这一套 / a4 D% g3 P, j
“好小子,要胁你老子?好啊,你跳啊?我就当没你这儿子,也省得我动手!” 0 v6 n' L8 ]- n5 u
妈妈,在后面上气不接下气的跟上来了
, ^, G5 c3 S5 t: P& [“别跳,有话跟你爸爸好好说,别干傻事!作孽啊,你们这两个冤家啊!” & l- q1 d2 E( ~. J
老头子还是气哼哼的朝我逼过来,我心一横,就朝河里头跳下去,水不深,但泥很厚,小北风刮着,冻得嘴唇发紫,水都都没到我胸口来了,老头子没想到我会来这么一手,一下就呆了。。。。。然后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上了初中,高中那些缺德事就别提了,有好几次老头子都危胁要把我扫地出门,解除父子关系,我可不怕,但妈妈就捶着胸口,以死相逼了,最后老头子只能摇头叹息家门不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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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U7 f. J0 Y. X" E可是,现在,远离家乡2000多公里,我现在最想做的一件是是向着南方对着父母,重重的跪下,嗑三个响头:爸,妈,儿子不肖,我一定好好干,回去好好服伺您二老,为我以前的不争气赎罪。擦拭掉眼泪,不过得先把我的被子叠好。
( X7 i+ @3 `* V& G' B: n班长面无表情的看着我把被子叠好,被子渗了水变得死沉死沉的,但标准那绝对是出来了,绝对的刀切豆腐块,
( d4 d$ G& c+ C% M4 g& A* Y# o6 F1 v* g“抱回去吧。”班长对我说,
! j9 C K! V8 }" f'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把被子抱起来,打算出水房,隔壁班的一个同年兵,就差点迎面撞上来, 9 F) e! Z7 Q$ C \: {
“我靠,老兄,你在这叠被子啊,搞这么干净,我们今天的活都你收拾了啊。”
$ h, e, C+ [: c* X我没理他就径直往自已的班里走,后面另一个兵拉着他的衣角低声说着
3 {6 q& \; M' ?“别说了,被他班长给练了。。。。。”
% ]" ?9 M; N- }, ~& C“真该死,瞧我这张嘴!”(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