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鬼了!?4 w4 b# { M. l7 l! B
當時金沙鎮約有近五十個村里,沙美街區雖然較熱鬧,村落裡也不過五、六十戶人家,其他如鵲山、西園、洋山、斗門、青嶼、內洋、大地、洋宅等村落,少者五、六戶、多者廿來戶住民,零零落落分散如同荒野,落後地區多流傳荒誕鄉野傳奇。復經823炮戰軍民多有傷亡,鬼怪之說口耳相傳隨處可聞,甚至連憲兵隊二樓從憲兵口中也有鬼魅傳言。
& }; Y& W/ u6 o! r! B4 ? 金門地區冬春季節更迭多濃霧,白天能見度稍差是會影響台金班機起降,但不致於影響軍民作息;到了晚上因村落巷道窄小,復因電力匱乏缺少照明設施,霧鎖村落時,連當地居民有時都找不到家,因而鬼打牆故事時有所聞;自詡俯仰無愧從不信邪,對鬼怪傳聞從來抱持姑且聽之,但是真的讓筆者給碰上了。# ~4 @2 g5 t: h; Q
記得那是58年初春某天,情報學校同學盧全○晉升少校,並調任41師砲兵連長,同學齊聚金城為其設宴慶賀,散場後各自搭公車歸營。通常我都會沙美車站下車進新街,由廷傑餐廳巷道進入村落回憲兵隊。& u, a5 E) M# p' N0 m+ o( X3 n
那天鬼使神差在村口下車,下車前看看手錶時間還不到廿點,剛踏上地面突然濃霧壟罩整個村落,能見度大概只有五公尺左右,目光所及白茫茫一片,隱約中只看到村口路燈微弱燈光。
& Q. x Q9 G, H6 r6 S# w% [, A 我清楚知道進了村口,就是平日村民曬農作及民防訓練的廣場,只要背著路燈朝前直行,角度縱有偏差也會碰到民房,然後沿民房牆壁右行直走,經過警察所就是沙美憲兵隊,因此當時心情相當篤定。& G2 H9 f% K, R l3 k
誰知道腳剛踏入村口,耳朵裡傳來清脆「卡、卡」聲,張望四周根本連鬼影子都看不到,佇足聆聽像是穿著木屐走路聲(才晚上八點就見鬼啦!);鄉野傳聞聽多了,間歇性的「卡、卡」聲心裡不免犯嘀咕,平時出門就有隨身攜帶槍枝的我,本能將手伸入夾克裡,將38手槍掏出來壯膽。
( L5 E7 U/ w3 p6 j2 \ 老實說,當時確實心毛毛的想盡速離開,正回頭看著路燈測定行走方向時,突然發現一個像是穿斗蓬的黑影,由小變大向我直撲而來,直覺就朝黑影「砰、碰」連開兩槍,黑影頓時消失就往村裡急走。
) d- p! h3 y$ [6 G3 D 槍聲驚動了當地所有人,還沒回到憲兵隊就遇到民防、警察、憲兵出動,見到是我急問發生什麼事,我當然不好意思說是見到鬼,推說遇到野狗群襲擊被迫開槍帶過;回到憲兵隊二樓住處,先是將手槍擦乾淨放在枕頭下,隨即撰寫槍擊報告請憲兵隊翌日寄發。
) n' \8 p6 E( u( E: Y1 K" Z U/ W 坐在寢室面對窗前翻著書,卻出神想著是否真的遇到鬼了,連常態的停電燈滅都會嚇了一跳,定神才想到已經是晚上9點;停電前軍人歸營、商家打烊、居民閉戶,整個沙美漆黑一片宛如空城,偶而聽到民防巡狩引起狗吠聲;久居台北哪習慣早睡,只有插上5瓦小燈泡繼續讀書,直到累了才上床就寢。* a5 o% J9 n G- f1 \
睡夢中懵懵聽到屋內有稀稀嗦嗦聲響,心想樓下有值班憲兵廿四小時守著,不可能也不會有人進到我房間,下意識又從枕頭下將手槍握在手中,咪著眼睛見看不到鬼影,只擺在桌上的書自動翻頁,這下子又把我從睡夢中嚇醒了。握著手槍下床後仔細探究,原來是另扇窗忘了關妥,風吹入屋翻動書頁引起虛驚。
5 p, G$ U5 A0 n0 L$ N- l6 o# W 第二天早上,我不信邪決定探個究竟,還沒到村口就注意到一顆鳳凰樹,光禿禿樹上掛著許多長豆莢,走近發現豆莢在微風中輕微碰擊,白天雜音多聽不到碰擊聲,晚上萬籟俱寂則清晰可聞,昨晚「卡、卡」木屐聲答案找到了,哪裡是鬼走路。
, |. r& ^6 Q: T4 K 我將目光轉向村口路燈,發現燈罩上彈孔清晰可見,那穿斗篷的黑影是什麼呢?是心虛眼花產生的幻影?還是真的見到魅影?一時之間,實在找不到合理的解釋。我猶不放棄坐在樹下抽菸思考,無意間看見蝴蝶在眼前飛舞,靈光一現就想到可能是「蛾」;暗夜裡「蛾」有飛向燈光的習性,角度正確加上濃霧輻射擴散,必然會發生黑影由小變大迎面撲來現象。: e- b/ d$ D/ Z- U$ \& O J7 h
子不語「怪、力、亂、神」,又云「敬鬼神而遠之」,不是孔老夫子學問不夠或滑頭,實在是只要談到「鬼、神」這種事,任誰都「說不清楚也講不明白」;也許世間真的有鬼神存在,但信者恆信、不信者不信,穿鑿附會猶不可取,我寧可找合理的解釋安撫自己,只要為人處事坦然,何懼鬼神傳聞! |